「少年时代」 | Diaoism | Nunc scio, quid sit Amor.

October 1, 2017

「少年时代」

这部接近三个小时的电影成片于二零一四年,那一年,最新的 iPhone 是 iPhone 5s,Windows XP 正式结束它的生命,「马航」作为一个名词,被大多数中国人所知,克里米亚公投加入俄罗斯,世界杯第一次在巴西举行。我和和初中的一群小伙伴一起在美国游荡了一圈,留下的记忆却只有点点残片。对了,就在那一年,我现在在的这所大学,招收了她的第一届本科生,而电影中的主人公 Mason 应该正读着大二。

往后看,谁也不知道在奥巴马之后当选的美国总统会是纽约的那位语出惊人的富翁(如果知道,电影中的那个父亲……我们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大概谁也不会知道之后这个世界会变得怎么样:《巴黎协定》好像还不知道在哪里,一个民谣歌手获得诺贝尔奖更是天方夜谭,校长父亲的那些名言也只是被小部分人知道,并作为谈资,那个越来越庞大的知乎好像最优质答案的赞同数不超过两千,但可以肯定,那个总统想要在边境建墙的消息,多半会被当作笑话。

这部被很多人形容为漫长拖沓的电影记录了此前十二年间(2001-2013)少年 Mason 的成长故事,从小学到高中毕业。理查德·林克莱特的叙事毫无波澜,整个影片中看不到丝毫可以成为高潮的地方,就连片中 Mason 和邻居家的孩子在空房子里的露营,看起来要发生什么,但好像也只是那样就过去了,其中留下的只是 Mason 从一个想要用铅笔刀把石头削成箭矢的小学生,不断长高,戴了耳钉,开始摄影;那个母亲则不断地随着身边的人不同,变胖,变瘦,完成大学学业,得到硕士学位,将两个儿女送到大学;作为摇滚青年的父亲,从阿拉斯加回来,考到了精算师的资格,又结了婚,最后在额头上刻上了皱纹,始终不变的只有 Bob Dylan 沙哑的嗓音唱出的 Beyond the Horizon。但最后我们总能够从那些细微的变化中找到时间的流逝,感受到脱离了故事的生活的力量。

片中故事发生在对我们而言十分陌生的舞台上,德州郊区的单亲家庭,片中 Mason 小时候随着母亲搬来搬去,在不同的公立学校间来回,父亲许诺十八岁时将自己的跑车送给儿子,每周和父亲见一面,和父亲谈恋爱和婚姻,大一点,和高中女友开车去奥斯汀,在车厢后面拥吻,祖父将猎枪交给孙子,教他射击……这是和在中国城市中长大的我们完全不同的生活经历。

但我们却能从中找到极强的代入感,能从中找到自己身上的那一部分联系。当看到片尾 Mason 将行李放上皮卡,开着车,沿着国道向着他的大学开去,身边闪过那些美国西部特有的景物时,我大概没有在想,噢,这讲的是 Mason 的故事,而更像是陪伴一位旧友去上大学,甚至说,可以看到自己到上海的飞机起飞时自己的感受,那种憧憬、不确定感和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失落。那些在他身边发生的事情,同样也同等程度地影响着我们。Mason 身上的这些东西,在每个人身边都会发生,不仅在在德州长大的 Mason 身上,还会发生在成都长大的韩梅梅身上,在上海长大的李雷身上,我们的同龄人 Mason 经历的,也是我们经历的。

就像「现当代文学传统与写作」课上朱康提到那些例子,这些故事不断地在我们身边发生,只有文学作品能够让我们发现其中的可能性,并且赋予其意义,Mason 的故事让我们找到了自己生活中一些没有注意到的东西,让我们注意到成长的温情,提醒我们,噢,好像我们也是这样长大的。

只有这样,当片中 Mason 毕业后,他的父亲带着他去父亲年轻时朋友乐队的酒吧,讲起自己和 Mason 母亲的故事,让他 “Look Forward.”,乐队主唱看着 Mason 说,啊,都长这么大了,我们好像也老了,那种温情,才有意义吧。

© 2017 Diao Zihao. Powered by hugo.